黑暗中的舞者

鹊起南山,徘徊于野

摸索中的写手,对文字热爱
希望与你分享生命的甘苦

【古耽】松烟入墨 江南 藏地 (十四)

他明白自己是在亲吻一个心魂残缺的背景肮脏的同性么。希昭自离乡以来从未如此真实地感觉到他是在活着的,浑身血液几乎要全部逆流冲上大脑。少年仍与他唇齿交缠,干净纯粹的目光如星月直直照进他的魂魄。


他蓦地明了许多事,牙关一时颤抖得厉害,咬破了对方的舌尖,清冽的血意顿时侵袭他的骨血。少年竟也没有闪躲,不过一小碗药见底很快,他只在他唇上停驻片刻便离开。


“我知道你想活,等着我。”绛霄放下碗,情不自禁俯身与他额头相抵,闭了眼低声道。


希昭仍说不出话,只能发出断续音节回应,紧接着感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他鼻尖上。


他发觉他们竟不知何时都热泪盈眶。


接着少年迅速离了他去,携着油纸伞冲进雨幕里。


“年轻人,”老人搬了把椅子在他跟前坐下,“这一个时辰会很难熬,但你必须得醒着。”


“嗯。”他勉强一吭声,随即发觉喉头的一口气顺了些许,只是周身创伤仿若冰火煎烧。


“现在你能告诉我你们是什么人了?”老人悠悠地说。


“你不知道我是谁,会比较轻松,至于他,”希昭略一叹惋,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

对方气得一翘胡子:“我一把老骨头,总要搞明白把自己都搭进去为了谁。年轻人是愈发无理了,当心人家听见心寒,转身就抛掉你们多年的小小情缘。”


希昭实在没心思再插科打诨。若是老人只坐在此处就算蹚了浑水,少年又该要付出什么代价不得而知。


“你到底,教他去哪里?”他字字咬得很重。


“放心,我只是教他去吴家的药铺求药罢了,不会有生命危险。”老人也敛了玩笑的心,如此来看方才年轻人恐怕所言非虚。


“你中的毒以相思子为引,成分复杂,是以解药难得找齐。想必你也发现有些寻常药材市面上买不到,我不好细讲。不过吴家私底下也是提灯行的门下。”他再三斟酌,吐出半分实情。看得出两人彼此挂肚牵肠,实情比宽慰更能叫人放心。


“嗯。”希昭轻出一口气,莫非两人命数真于萍水相逢间重写,就此连缀横生枝节。


“你坦白讲,你们认识多久了?”老人一径说完后呷了一口茶。


希昭立时发现老人将他之前的话当做敷衍推诿,涩声道:“半个多月。”


老人起身去关窗,今夜风雨太急,青年的话听在耳里愈发不真切。他锁上窗户,脑里无端想起三十年前碰上的那个人,同是带了一身硬伤雨夜硬闯,同是脸容妖媚眉峰薄凉,眼里带了三分清明七分狂。也罢,他身后留下的传说流言多得淹没满城飞絮,姑且,还好眼前青年倒比他幸运许多。


希昭则压根不知老人心间演绎的错落过往,他以为这辈子只剩下平静孤寂和拼命末路,未料有人拿唇齿,拿身家,拿所谓信念换他脚踏实地重回人间。且不说别的,单拿少年一路淋的雨费的时间一想,他就晓得自己栽了。


幸好父亲极有先见之明的教了他回光返照时凝神聚气的心法,大不了半个时辰后还真就拿自己一命去换他,他知道前路真心未卜,索性不再多想,把先前打算拜托少年的事托与老人,专心致志的思虑他将以何等模样夹着月光穿街过巷,何等姿态站在吴家门前吐出何等清明动人的话。


至少在他垂垂将死之时,生命晦暗的淤泥里长出颀长的莲枝。


主意已定,他竟有心思同老人闲扯几句。半个时辰很快过去,门在他预备起身之前不负所望的响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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